Chang En-Man © courtesy of the Artist
張恩滿（Chang En-Man, 1967–）
台灣當代藝術中少數以原住民族觀點展開長期研究的創作者。以手工勞動作為方法，將被文字定型的口傳記憶、被制度切割的族群經驗，重新交還給身體與土地。她的創作起點來自一個具體的歷史處境：許多台灣原住民族的傳說、祭儀與生活知識，最早的完整記錄並非出自族人之手，而是殖民時期由外來研究者以他者的語言與分類系統寫下。這些文獻既是僅存的線索，也是一層需要被拆解的框架。
她所選擇的材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刺繡與編織這類技術，在部落裡原本屬於日常的勞動——由誰做、在什麼場合做、繡什麼圖樣，都嵌在生活的秩序之中，而非以「藝術」的名義存在。當她把這些技術帶進當代藝術的場域，改變的不只是媒材，還有時間的計價方式：一件作品可能耗去數月，卻無法以任何更有效率的技術取代，因為緩慢正是它要說的內容。
材料的選擇，也改變了敘事的所有權。面對那些以外來語言與分類系統寫下的部落文獻，她既不全盤否定，也不原樣複述，而是把文字重新交回身體——針線取代筆墨，圖樣取代語法。她真正處理的，是斷裂之後的狀態：記憶如何在被誤讀、被中斷之後，仍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傳遞。
貫穿其中的提問始終一致：誰有權書寫歷史，又是誰的語言決定了記憶的樣貌。《笆札筏的大洪水》正是這組提問的具體展開——作品取材自 1935 年殖民時期文獻所記錄的排灣族笆札筏（Pacavalj）大洪水起源傳說，她以反向刺繡的針路，在長達九公尺的棉布上，重新走過這段被他者語言定型的口傳記憶。畫面中夾雜著羅馬拼音與難以辨識的字符，觀看者因此經常無法「讀懂」；而這份閱讀的障礙並非缺陷，恰恰正是原住民族長期面對他者書寫歷史時的真實處境。
也因此，她的作品在國際場域具有高度的可對話性。她所處理的並非台灣獨有的經驗，而是所有曾被外來知識體系命名與分類的社會共同處境；作品在歐洲、東南亞與美洲展出時，往往能與當地的原住民族群、移民社群與後殖民論述直接接上線。
張恩滿生於台灣台東，具排灣族血緣，長期往返於部落與都會之間進行創作與田野。當原住民族議題在台灣長期被置於文化保存或身分政治的框架下處理時，她以當代藝術的語言將其重新問題化，使其成為關於歷史書寫、生態政治與知識權力的普遍性提問。2022 年，她受邀參與第十五屆卡塞爾文件展（documenta fifteen），為近年台灣藝術家最重要的國際展出之一；其他重要參與包括伊斯坦堡雙年展、加德滿都三年展、新加坡雙年展、巴黎龐畢度中心「Cosmopolis #2」、雅加達 Museum MACAN、布達佩斯路德維希美術館，以及美國聖塔菲 IAIA 當代原住民藝術館等。
｜典藏｜
達拉斯美術館，美國
臺南市美術館，臺南，臺灣
高雄市立美術館，高雄，臺灣
國立臺灣美術館，臺中，臺灣
臺東美術館，臺東，臺灣
｜個展｜
2025，「蝸牛地圖」，路由藝術紐約｜計畫空間，紐約，美國
2017，「重如鴻毛」，臺灣書院，洛杉磯，美國
2016，「重如鴻毛」，Centre A，溫哥華，加拿大
2013，「張恩滿｜蝸牛樂園」，打開－當代藝術工作站，臺北，臺灣
2011，「一間小屋；張恩滿創作發表」，一間小屋，臺東，臺灣
2009，「展一間，張恩滿／年終掃除計畫」，打開－當代藝術工作站，新北，臺灣
｜聯展｜
2026
「重新記憶：第 25 屆雪梨雙年展」，新南威爾斯美術館等場館，雪梨，澳洲
「織浪者：浮遊相聚」，鳳甲美術館，臺北，臺灣
惠比壽映像季，東京都寫真美術館，東京，日本
「破土：臺灣當代原住民藝術與行動主義」，文化部藝廊，新北，臺灣
2025
「破浪之際的臺灣：過去與未來的前線」，路德維希美術館，布達佩斯，匈牙利
「破土：臺灣當代原住民藝術與行動主義」，IAIA 當代原住民藝術博物館，聖塔菲，美國
「織浪者：浮遊相聚」，六廠紡織文化藝術館，香港
「漂流站－一曲讚美與哀悼的星際復調歌劇」，Arko 藝術中心，首爾，韓國
「如果我們的語言是……」，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臺北，臺灣
「漂流宴」，白屋當代藝術中心，維也納，奧地利
2024
「森川里海藝術季－銜接」，花蓮，臺灣
「沃克、海怪、炮火與他們：熱蘭遮堡 400 年」，臺南市美術館，臺南，臺灣
2023
「反對理性的聲音」，Museum MACAN，雅加達，印尼
「海洋與詮釋者」巡迴展，拉哥斯大學，拉哥斯，奈及利亞
「臺灣國際南島藝術三年展：RAMIS 溯源」，臺灣原住民族文化園區，屏東，臺灣
「誰的記憶？誰的認同？」，有章藝術博物館，新北，臺灣
「綠島人權藝術季：傾聽裂隙的迴聲」，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臺東，臺灣
2022
「海洋與詮釋者」，鳳甲美術館，臺北，臺灣
「第 15 屆卡塞爾文件展」，卡塞爾，德國
「加德滿都三年展 2077」，Taragaon 博物館，加德滿都，尼泊爾
「另一座板塊」，臺東美術館，臺東，臺灣
2021
「泛．南．島藝術祭」，高雄市立美術館，高雄，臺灣
「我們與未來的距離」，臺灣原住民族文化園區，屏東，臺灣
「身即部落—扎根在流動中的原住民當代藝術」，羅東文化工場，宜蘭，臺灣
2020
「秘密南方：典藏作品中的冷戰視角及全球南方」，臺北市立美術館，臺北，臺灣
「綠島人權藝術季：如果，在邊緣，畫一個座標」，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臺東，臺灣
「一園六季」，Para Site，香港
2019
「新加坡雙年展：正確方向的每一步」，新加坡
「大都會 #2：重新思考人類」，龐畢度中心，巴黎，法國
「第 16 屆伊斯坦堡雙年展：第七大陸」，伊斯坦堡，土耳其
2018
「野根莖－2018 臺灣美術雙年展」，國立臺灣美術館，臺中，臺灣
2017
「南方—問與聽的藝術」，高雄市立美術館，高雄，臺灣
「危觀風景—原住民族文化與空間部署」，國立臺灣美術館，臺中，臺灣
2016
「觸見今日－臺灣與東南亞當代藝術聯展」，MONA Inner Spaces，波茲南，波蘭
2015
「2015 關鍵字：野生傳說」，朱銘美術館，新北，臺灣
「食物箴言：思想與食物」，臺北市立美術館，臺北，臺灣
「這些故事在我們到來之前便已展開」，Silo 6，奧克蘭，紐西蘭
2014
「2014 臺北雙年展：劇烈加速度」，臺北市立美術館，臺北，臺灣
「臺灣報到－2014 臺灣美術雙年展」，國立臺灣美術館，臺中，臺灣
2012
「理解的尺度—臺泰當代藝術交流展」，曼谷藝術文化中心，曼谷，泰國
2026.09.12 – 2027.08.29